时间

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被迎面走来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人叫住,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问路的,谁知一开口他就问我:

“小伙子,你认识特斯拉吗?”

“特斯拉?发明交流电的?”我随口回答道。

“嗯嗯,看来是这一层了。”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里喃喃道:“还好,时间还够。”

“什么?什么时间?”我开始警惕起来,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小伙子,带烟了吗?”

我心下一凛,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脏兮兮的风衣,突然回想起近来邪教信徒杀人的事件。

跑?说不定一转身锤子就敲上我的后脑勺了,这种时刻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为好。

想到这里我掏出一包烟递过去,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把烟还给了我:

“打火机,打火机。”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见他抽上了,我慢慢转过身,想趁他不注意时安静地离开,谁知背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小伙子!”

“大…大叔,您还有事吗?”我缓缓回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知道吗,其实未来是有时光机的。”

我心底暗叫倒霉,你说大街上这么多人,你怎么就扯着我不放。我说:

“是是!您说的对!大叔,没其他事的话,我这还急着赶回去烧饭…”

黑风衣呼出一口烟,仰着脖子看我,那眼神像是高高在上的先知看着一个凡人:

“你就没想过,时光机被发明之后,理应有无数人穿越回来,那为什么你从没遇上过未来的人呢。”

“是啊,我也没想明白,您给指点指点。”

虽然这人脏兮兮的,但这句话却有点道理。理论上在时光机发明出来之后,想必每届政府都会严厉监管来阻止人们回到过去,可是时间是无限的,历史的长河中总会存在一些有疏漏的政府,或者根本没人监管的时期。也就是说总会有大量的人能够穿越回来,并把历史改得面目全非。

“嘿嘿,告诉你吧,因为时光机可以有很多台,但穿越时空的通道永远只有一条,通道里二十四小时有武警守卫着,确保无关的人不会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这种说法似乎是有点道理,如果所有穿越时空的人都要经过同一条通道,那监管的难度就会降低无数倍。

我不禁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

黑风衣像是没听见我说话,继续说道:

“有个叫特斯拉的人,趁着武警摇微信的时候溜了过去。现在我们政府正四处捉拿呢。”他又看了看手表,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好了,我要出发了。”

我还没来得急叫住他,却只看见他身影一闪,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边走边想。

咦…对了…还有…特斯拉是谁来着?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三)

天色将晚,偏偏又下起了雨,我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心中不断咒骂着这鬼天气。这段路是荒凉地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窗外已经几乎看不见什么灯光,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说来也奇怪,三月中旬的天气,竟然会下起这样大的暴雨,雨点比黄豆还大,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根本来不及刮。我不得不放慢车速,思考着能不能遇上个休息区,或者民宿也好,凑合过一个晚上,等明天继续赶路。

又开了一段路,前方似乎冒出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我眯起眼睛一看,似乎是个小村庄。我心说有村庄就好,先找个小旅馆睡一觉再说。脚下不自觉地慢慢踩下油门,谁也不想在这暴雨下多呆一秒。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从空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一堆硬币在相互碰撞,声音由远到近,紧接着砰地一声,一团黑影重重地撞上了挡风玻璃,玻璃当场就裂成一团雪花,几乎被击穿。我倒吸一口冷气,脚下猛踩刹车,下意识将方向盘猛地向右打去。

车辆在高速行驶的状况下,猛打方向盘是为大忌,更何况雨天路滑,刹车根本刹不住,一个甩尾,车子直直地撞上了护栏,我的头随着巨大的惯性磕在方向盘上,还没看清撞上的是什么东西,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干干净净,外套被脱下来挂在一旁烘干,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往窗外望去,似乎已经是早晨,但天色阴沉,雨还在下着。我摸摸头,还好并没有留下什么外伤,只是还有点晕乎乎的,一脚刹车毕竟减慢了车速,只是不知道车撞成什么样了,想到这里不禁有点肉痛。

我从床上坐起来,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你醒了?”有人推开房门,我抬头一看,一位面目清秀的长发女孩走了进来。

“啊,是你救了我。”

女孩看着我微微一笑,搬出一个椅子坐在床边。

“叫我依依吧。”

“依依…噢,我是小遥,不好意思喝了你的牛奶。哈哈”我上下打量了依依一眼,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这样的美女。

“没事,头不疼了吧?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先住着。”

“不打扰了,我想我已经没事啦,我还得继续赶路呢。”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昨晚的伤并无大碍。

依依眼中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一会儿,抬头说道:“反正你先再休息会吧,我去做饭。”

“那也行,我就吃顿饭再走吧,我会付钱的,多烧点肉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依依摇了摇头,“你暂时走不了。”

我有点糊涂了,但又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车坏了吗?没事,我可以打电话叫保险公司来拖的。”

“不是车的问题,你不明白。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怎么,只不过把我拖了回来就要留下我,难道这里是走婚制?想到这里,我又朝依依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唉,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依依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说道。

“咦!等一下…”一听见这句话,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依依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这八个字在我脑中不断盘旋,一些记忆飞快地在我脑中堆砌。

“以后再和你解释吧,你再休息会,半小时后吃饭。”依依站起来转身要走。

我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有听清依依在说些什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我明白了!你早和我说嘛!”我想起来了,小然、小绫…我不禁笑了起来,“这里是我的梦境,对不对?”

依依回过头来吃惊地看着我说:“你也知道?”

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呵呵,当然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样说来我又可以悠闲地在这个村子里玩上阵子了。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外星人要击退的?告诉我,我来帮你们打!”

“外星人?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这里不是…”

“我先出去逛逛。”还没等依依说完,我拿起外套,不顾身后依依的阻止,走出屋子来到了村里。

外面下着毛毛雨,村庄不大,一眼就望得到尽头。走了几步,一路上遇上的村民都满脸笑容的和我打招呼,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这里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穿着运动服,运动鞋,还有穿冲锋衣的,完全不像是农村人的服饰,倒有点像外旅游的样子。不过想到这里只不过是我的梦境,倒也见怪不怪了。

虽然在下雨,可村里随处可见有撑着伞打麻将的,打牌的,还有很多人围着看。这里的居民都挺好客,大家看我是新来的,都很热情的围着我打招呼,我掏出香烟发了一圈,很快与大家熟络起来。还有个叫阿杰的男孩自告奋勇带我在村里逛了一圈,村里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村中央一条大道通南北,其他都是些小路,外围还有一圈半高不高,灰不溜秋的围墙,大道两端各开着扇铁门门,通往村外,北门外不远就是公路;南门外好像是一片森林,树叶遮天,不远处好像有一座大山

之后我想去公路上看一下车撞的怎么样了,告别了阿杰,我往公路方向又去。公路上没有车在行驶,我从匝道口走上公路,向昨晚事故发生的地方了一眼,竟没有看到我的车。

就算出了车祸,车应该还留在公路上吧?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难道被谁开走了?

我沿着昨晚来时的路上走去,一路上竟没有到任何防护栏被撞击的痕迹。

再往前走,隐约又看到一处村庄,我沿着匝道口走下公路,一路上感觉有些熟悉,越往前走心中越感觉不安,走到这个村庄的门口一看,我背后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这不是我刚刚走出的村庄还是哪里!

我回头向公路看去,正是我刚走出村子时的一番景象。我沿着公路走了一段直线的距离,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简直和鬼打墙一样,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

我提醒自己冷静,好好思考一下。

点起一支烟,我突然仰天大笑,怕什么?每当我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我就可以随意改造这个空间,就像帮小绫打败外星人一样。

好的,先让雨停吧。

我闭上眼,大吼一声:“雨停—-”

再睁开眼,雨依然下着,甚至似乎又更大了一些。

我又闭上眼大喊一声:“小绫!给我送把西瓜刀来!”

睁开眼,什么都没发生。村门口聚集了一些人,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看着我。

我挠挠头,看来这项技能还不是太熟练。

我走回公路上,又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不管往哪个方向只要走个5分钟路程,必定回到原来的村子。

就像这条无限延长的公路沿途有无数同样的村子一样。更准确的说法是,公路上存在一个扭曲的空间,当我跨过某条边界,便又进入了起点。

可恶,明明是我创造的世界,可我竟走不出来。

暂时先回到村里,我突然一拍脑袋—-我真傻,村子又不是只有一条出口。

南门似乎关着,倒不如直接从东边的墙翻出去。

半路又遇上了阿杰,我赶忙叫住他:“阿杰,帮我个忙。”

“好,什么事。”

“跟我来。”

我和阿杰两人从一条小胡同走到了墙边。

我说,“你抬一下我,帮我翻过去。”

阿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确定?”

“怎么了?不肯帮忙?”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出不去的。”

我心下冒出一丝不安,说:“什么出去不的,你不肯帮忙我自己翻就是了。”

“唉,算了,你自己试了就知道了。”阿杰蹲下身子把双手叠在一起,示意我踩上去。

“谢啦,下次请你吃饭。”

我踩在阿杰的手上,突然眼角看到一团黑影从胡同口闪过,隐约好像是个长发女生的样子。

我揉揉眼睛,心想也许是看错了。阿杰双手一台,我翻上墙头,向外一看,是一片油菜花田,我心中大喜,从墙上跳下来,落地后却傻眼了。

我从村东墙翻出,却还落在村子里,看看周围的房屋,发觉自己竟然刚从西墙翻进了村子。

见鬼了,以往每次只要我开始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一切都可以任我为所欲为,我甚至可以飞行或者瞬移,为什么这次却不行。现在连鬼打墙都碰上了,连个村子都翻不出去。

我也顾不上东墙边的阿杰,径直回到依依的家中。

依依见我回来,指指桌上的菜说:“回来了?先吃饭吧。”

我简直快崩溃了,哪还有心情吃饭,一把拖过张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上,支住额头一言不发。

“情况和你想象中的有一些不同,是不是?”

我又燃起一丝希望,听这话好像依依对这里挺熟悉。

我说:“依依,这里明明是我的梦境,为什么我却不能控制这里?”

依依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是你的梦境,是别人的梦境。”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梦境,那是谁的?你的?你以为这是打电话呢,还会串号?”

“不,这里是[无主之梦]”

“无主之梦?什么意思?”

“正常情况下,人所做的每个梦不管情节多么曲折,都有开始和结束。一般情况下,梦会在睡眠中自然而然的结束,之后人会进入无梦睡眠,或者继续做下一个梦。当然还有种情况,梦做到一半被人或者闹钟什么的叫醒,这样人醒来之后梦也会结束…”

“废话,哪有人醒了还做梦的。”

“听我说完。以上两种情况,不管梦是以哪种方式结束的,结束之后,梦境便与人世间再无往来。但是,有一种特殊情况,梦境在进行到一半时没有被正常结束,人也没有醒来…”

“难道是指睡觉时死掉了?”

依依点点头:“如果一个人意外死亡时正在做梦的话,那他的梦就没有被正常结束。魂魄的怨气与梦境便会结合起来,形成一个空间,就是[无主之梦]。”

“可就算是这样,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无主之梦无结而断,死者在梦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所以这个梦还会继续下去。”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依依继续说道:“但死者的阴气大量涌入梦境,一瞬间,在一个小小的场景里装满死者生前的所有记忆,就像恒星死亡后会形成黑洞一样,然后他的梦境会形成一个引力场,把附近正在做梦的人从自己的梦境中吸到这个空间来。这里的村民应该都是附近睡着的人,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做一个普通的梦。”

“但是你说死者会活在自己的梦境中…”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不幸的人就在村民之中,还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我回想起白天遇见的村民,一个个开开心心的样子,不禁背后感到一股凉意,手心开始冒汗。

我沉思半晌又说:“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依依说:“我家有本祖传的古书,叫《晓梦奇谈》,听爷爷说是我祖上几代人合著的,这些都是书上写着的,所以,可能我有一些认清梦境的能力,只是没想到你也有。”

听依依解释了一大堆,我感到放心了许多,虽然还身处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毕竟依依的话一下子解开了许多谜题,我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说到:“哈哈,有意思,那现在我们只有等现实世界中的闹钟把我们叫醒了吗?”

依依露出一丝苦笑,“没那么简单…要是这样的话我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桌子上,“难道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不,书上说有办法的出去的。”

“啊,不好意思,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我又坐下,像小学生一样把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还没等依依开口,门外忽然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和我昨晚撞上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站起身想打开门看看究竟是什么,还没走到门口,被依依一把拉住,

“嘘!”依依示意我不要出声,轻轻关掉了屋里的灯,一时间屋里一片黑暗,依依拉着我靠在墙角,一声不吭。

看着依依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哪敢放肆,毕竟依依在这里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只得压低声音悄悄地问:“这是什么?”

依依没说话。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黑沉沉的,听声音似乎窗外的怪物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又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过了好一会,那东西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到了,依依才开口说:“是梦鸦。”

“梦鸦?干嘛用的,能吃吗?”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越来越奇妙了。

依依轻手轻脚往窗外看了看,确认怪物已经飞远,遇是摸索着打开了灯,说道“这个下次再和你说吧,你不想知道如何从这个世界出去吗?”

我点点头。

“书上写了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找出死者,告诉他他已经死了。这样一来死者的灵魂便会得到释放,去到该去的地方,这个世界也会随之湮灭。”

我急忙问:“然后我们就能回去了?”

依依点点头。

我思索了一下,忽然两眼放光,握拳锤掌,说道:“这好办!村里总共也就二十多人,咱们一个个去说,总有一个对的吧。”

依依摇摇头:“不行,这个方法我早就试过了,他们不信。必须说服死者,让他相信自己死了才有用。”

我差点又要跳起来:“靠,说了他也不信,那这个方法不是等于没说嘛!”

“不是的,只要我们在这个世界找出证据,死者看了就会相信的。”

“证据?那你有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依依走进卧室,不一会,拿了一张纸出来,铺在桌上。我凑上前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二十来个名字。

依依说,“这是我记录下的全村人的名单。”

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可是这么多人一个个调查也太…”

“根据我的推断,这个人最有嫌疑。”依依往纸上一指。我顺着指尖方向看去—-雨村。

说起雨村这人好像有点印象,白天闲侃时遇上过,是个枯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烟瘾挺大。

我摸摸下巴,的确,整个村子也只有他符合寿终正寝的形象,我问依依:“为什么你觉得是他呢?”

依依说:“我也只是凭直觉推断。这里所有的人之中,雨村对这个世界最熟悉。还有你没发觉吗,这个村子,一直在下雨。”

雨村,下雨的村庄,我一琢磨好像是有点道理,只听依依又说:“你要是想帮忙的,明天不如去和雨村谈谈,说不定就把他给说通了。”

我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依依打了个哈欠,说:“我明天还要去后山调查一下,所以先去睡了,你把桌子上的菜吃了吧,卧室里的沙发铺了被子,你今天就睡沙发吧。

我急了:“等等,你说书上有两个个方法,那还有个呢?”

依依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这个等以后再和你说吧,我要睡觉了。”说完便转身进了卧室。

我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睡了,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依依已经出门了。

走出门,发觉果然还在下着雨。雨不大,不撑伞也不至于浑身淋湿。突然想起依依说要去后山调查,后山就是南门外的那座大山,几乎从村子里的任何一个角度看到,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好调查呢,是不是我也应该去看看呢。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找雨村,只要说服他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就能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了吧。想到这里,我慢慢加快了脚步。

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找见雨村人影,找村里人一问,说是还在家里。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雨村家。

我敲了两下门,门一开,就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阴冷,顿时打了个寒战。雨村探出头来,见是我,很客气地把我请进家里。

整个村子一直让人感觉潮湿阴冷,可一进屋,我就感觉这间屋子更加阴冷,一股阴森森的含义,夹着霉味,一瞬间就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雨村招呼我坐下,拘偻着身体从厨里拿出茶叶给我泡了杯茶。我往四下看了看,房间的布置不能再简单了,一张床,一个台子,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放着模模糊糊的节目,好像是穿古装的一男一女在唱戏。

我接过茶,往里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我没敢喝。两人寒暄几句,各点了一支烟,我便开门见山地说:“雨村叔,不瞒您说,”我顿了顿,我小心翼翼地看了雨村一眼,“其实您已经死了。”

谁知雨村依然笑呵呵地说:“哦,这样啊。”

“是真的,你就没发觉这个世界不对劲吗,其实这里只是个虚幻的梦境而已…”

雨村打断我:“是依依和你说的吧,这孩子整天胡思乱想的,你可别相信她说的。”

我没吭声,吸了口烟,心理却在想,我不相信依依难道相信你?看来说教是没用的。光凭嘴说,这老头肯定不会相信我,而且依依也应该找过他好多次了。就像依依说的,必须有证据给这老头看,让他心服口服。

我又坐了一会儿,心想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后山找依依,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雨村坐在我的对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茶。这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把原本昏暗的小屋照得透亮,我看了雨村一眼,刹那间,闪电下坐着喝茶的哪是雨村!分明是一具穿着衣服在喝茶的骷髅!

我的心脏几乎从喉咙口跳出来!闪电过后,屋里又恢复了昏暗,定睛一瞧,对面仍然做着雨村老汉,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倒宁愿他不笑,这笑容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告辞,幸好雨村也没有挽留。

出得小屋,凉风一吹,我才发觉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定了定神,沿着大道向南门方向走去。

还好,踏出南门那一刻竟没有遇上昨天的鬼打墙,外面是一片小森林,走进森林才发现,此处树生得极密,树叶茂密遮天,我勉强辨认着方向,沿着一条小道,一步步向后山走去。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抬头看后山竟没有丝毫靠近,我心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开始注意起两旁的树来。又走了几十步,依然感觉不对,于是捡起一块石头,开始边走边在路过的树上画记号。

果不其然,无论怎么走过不了多久就会走回原地。

我心中暗暗叫苦,转了个方向向来时村庄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发现身边的树上有我划过的记号。

这下好了,连村庄都回不去了。

我干脆往地下一坐,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死在这所谓的“无主之梦”里,会不会就能醒来呢,就像《盗梦空间》里拍的那样,依依所说的另一个办法,会不会就是指的这个?

不对,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依依怎么会还困在这里呢。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尝试自杀的时候。

依依现在在哪里呢?她说来后山调查的,为什么我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她的踪影。总觉得她还有好多事瞒着我,或者不愿意对我说。这时我又想起雨村对我说的话——不要相信依依。这诡异的老头固然没什么值得相信的地方,可依依难道就值得相信?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有太多的谜题。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再一次向后山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大声呼喊依依的名字。

许久,在小径的尽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依依!”我快速奔跑过去,不是依依还是谁。

谁知依依见了我竟然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到这里来干嘛!”

我一愣,随即也火了:“我也不是想快点回去嘛!那老头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我只有来帮你一起调查了。”

依依不说话,往村庄的方向走去,我只得跟在她身后。只见依依并不完全沿着小路走,而是走上一段路就向左或向右拐个弯。我沿途仔细观察了一下,小森林里的树并不是一个种类,原来是遇到柳树就左拐,另一种我认不出的树就右拐。看得出,依依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我又开口说道:“你调查出了什么吗?”

依依摇摇头,我把今天在雨村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依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的样子,看样子她早就知道了。

我又问:“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

依依说:“书上并没有记载在这个世界上死了会怎么样。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死了的人,都没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另一个方法是什么了吗?”

依依冷冷的说:“杀掉梦境主,这个世界也就破灭了。”

我心中狂喜,就这么简单?那我们赶快去干了那老头啊!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谁去干?我还不知道打不打得过他呢?

“那还有,昨天说的那个叮叮当当响的梦鸦又是什么东西?”

“它是冥界派来回收梦境中的亡灵的,它在夜晚出没,会攻击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物,遇上它必死无疑,我们如果被它杀了,一切都结束了。”

“靠!那它应该去攻击雨村啊!怎么这么笨!”

“你没看到这里的人夜晚都躲在小屋里不出来的。”

“。。。太弱了吧。要不今晚我去把雨村引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从这里出去,我们干脆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干掉雨村吧!”

“在等等吧,我想我会在后山找到证据的。”

证据,会有什么证据?我再问依依也不说话了,带着我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久违的村子。

晚上,我躺在沙发上闷闷不乐,依依收拾完碗筷走进了卧室,突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麻酥酥的,我不禁问道:

“依依,在那个世界你住哪里?按你说的,我们应该离得不远吧,等我们出去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依依笑笑:“是哦…可是,我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我住在…等一下…我住在…咦,好像我也想不起来。”

“呵呵,等离开了这里再说吧,总有机会遇上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看向别处,突然看到墙上挂着的镜子,这一看不得了!我的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镜子里的依依,根本没有脸,乌黑的头发下,竟然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脑中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身处噩梦,但眼前的景象直接扼杀了我的寄托的所有希望。

我感觉冷汗从额头冒出来,万事休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即使不知道要逃到哪里。

我努力咽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说道:“依依,我肚子饿了,还有吃的吗?”

“有,我去帮你拿。”依依说着,走出了卧室。我也走到前厅,眼见着依依走进了厨房,蹑手蹑脚地往大门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只见依依一手端着米饭一手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我赶紧坐回饭桌:“咳咳,依依。”

“怎么了?”

“我想吃肉。”

“你可真麻烦,我还想留着明天再烧的呢。”

说着依依又走回了厨房。

我悄悄站起身,还没迈开步,依依又端着一盘红烧肉走出了厨房,放在桌上。擦!这么快!

“呃…依依。”

“怎么了,你吃呀。”

“我想吃…方便面。”

“那我出去给你买,你可别乱跑啊,梦鸦就快来了。”

“嗯嗯,我等你。”

依依拿了把伞就出了门。我贴在门后,像外听了一会,又看了看手表,估计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才偷偷把门拉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外面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依依上哪里去买方便面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我刚想出门,突然又听见叮当之声,糟了,是梦鸦来了。我猛地把门一关,躲在门后面听外面的声音。忽而转念一想,事到如今我还怕什么,这里哪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我推开大门向外走去,果然看见有一只巨大的黑影在半空盘旋,浑身覆盖着金属,哦不,或者说是硬币一样的东西。所以飞起来时叮当作响。

梦鸦似乎看到了我,缓缓挥动翅膀向我飞来。

来吧!战个痛快!我摆出架势,双腿却有点微微发抖。

梦鸦以极快的速度向我飞来。我几乎能看见它锋利的爪子闪闪发光就要抓上我的身体,可它快到我跟前时,却来了一个急刹车,收住翅膀,落在离我越一尺远的地面上。

我还以为它要发出什么新的招式,却听它口出人声,一个低沉而又威严的男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哪敢发声,见它没有新的动作,赶紧撒腿就向南门跑去。

听见身后梦鸦飞起的声音,却是似乎向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我跑出了一大段路,回头一看,梦鸦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在雨中放慢脚步,长舒一口气,却看见地上有一把变形了的伞,拾起一看,是依依的,伞面已经破破烂烂,连金属的杆子都被打弯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前方路中央躺着一个身影。走近一看,竟是依依,双目紧闭,躺倒在血泊之中。

我突然想起依依救我回来的那一晚,这一瞬间完全忘记了害怕,走到近前蹲下扶起依依,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让她的头靠在我的手臂上,才发觉依依的小腹竟被锐物贯穿,血流了一地。

“依依!依依!”

依依缓缓睁开双眼:“啊,小遥…你怎么跑出来了,要是遇上梦鸦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没事…被梦鸦扎的…没事的…你赶快回去,梦鸦可能还在附近呢。”

“放心吧,梦鸦被我打跑了,”我心中一阵羞愧,“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依依茫然问道,“哦对了。”手指了指不远的地上。

我低头一看,是一包酸菜牛肉面,包装有些撕破了,面撒了一地。

我眼泪夺眶而出:“依依,我骗你的,依依烧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傻瓜…”依依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脸,抬到一半,却缓缓地垂了下来。

“依依!!!阿杰!雨村叔!救人啊!”我发疯似地大吼,把所有知道的人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可是依依的身体在我怀中渐渐透明,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连地上的血迹都似乎蒸发掉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心里念起依依对我的各种关怀,更对自己的愚蠢的决定满怀愧疚,不由得放声大哭。

就在我万分悲伤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唉,都怨老朽当时一念之差…”

我扭头一看,竟是雨村。悲伤与恐惧之下,我眼泪鼻涕与眼泪混在脸上,语无伦次,大吼:“你别过来!我杀了你信不信!你赔我依依!呜呜呜!依依去哪里了!”。

“依依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雨村走到近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雨村向南门外走去。我问道:“你要去哪里?”

雨村头也不回的说:“你要是想回到原来世界的,就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依依一直想找的东西。”

我怔在了原地,为什么这老头也知道这些,他究竟是谁?我横下心来,抹了一把脸追了上去。

出得南门,雨村领着我在树林里左拐右拐,尽管夜色漆黑,可雨村甚至似乎比依依还熟悉路。不知从何时开始,脚下的地面开始渐渐有了坡度,我想应该是到了后山了,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山上的树木比山下的更加茂密,坡度不是很陡,但没有道路,雨村挑一些比较平坦的,能落得下脚的地方扶着树慢慢往前走,我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

又走了很久,眼前出现了一座大石碑,像一堵门一样杵在山间,几乎贴在其后面陡峭的山体上。雨村停下脚步,拍拍石碑对我说:“来,小伙子,帮个忙。”

我与雨村两人各抬一端,把石碑放倒在一边,露出后面布满藤蔓的山体,雨村拨开藤蔓,竟露出了一个的山洞来,洞口不大,仅容得一个人弯腰进入。原来是这里,山里的地形这么复杂,山洞如此隐蔽,凭依依要找到这里,几乎不可能。

雨村说了声跟上。便走了进去。

躬着身在山洞里走了大约十几米,路渐渐开阔起来,雨村掏出打火机,沿途点亮插在山壁上的火把,光线并不是那么明亮,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沿途拐过几个弯,竟出现了一大块平地,像一个大厅一般,足有上百平米。雨村逐一点亮四周的火把,随着火光逐渐亮起,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整个人一震,像被电到一样,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啊”的一声。

如果眼前堆着的是一堆白骨,我倒不至于那么惊讶,进洞之前我早已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现在眼前的东西实在是太诡异,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包,各种包,双肩包,旅行包,电脑包,女式拎包,坤包…堆成一堆

难道…这就是依依一直在找的…“证据”?

“嘿嘿”雨村忽然笑了,我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站在原地。其实早已忘记了害怕。逃跑?能逃到哪去?

雨村点完火把,熄灭打火机走到中央,看我怔着,说:“我说了不会害你的,过来看看吧。”说着,他从包堆里挑出一只黑色的双肩包,坐在地上,打开包翻找起来。

我走上前,坐在雨村身旁问道:“雨村叔,这究竟…”

雨村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般,自顾自说道:“其实依依说的都没错,这里的确是无主之梦。简单说就是死人的梦境,呵呵。可是有一点她猜错了,死的不是我…不,应该这么说,死的不只是我,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哪场车祸中…”

原来,在某年某月的一天,某个旅行团在乘坐大巴回归途中,遭遇了严重的车祸,无人生还。恰巧车祸又发生在半夜,车上有很多人都睡着了,恰巧形成了依依所说的无主之梦的条件。大家来到了这个共同的梦境中。雨村是第一个在这个世界醒来的,他记得起自己遭遇了车祸,但却留恋人间,心想哪怕生活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也好。他明白如果大家都想起了前世的记忆,这个世界就会消失,所以趁大家还没醒来时,把所有人的包都藏了起来。之后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怀疑,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除了依依,她读过一些古籍,明白自己所处的并非真实世界。有一天他看到雨村去了后山,于是开始不断寻找所谓的证据,期望着有一天能说服死者,结束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但她唯一没料到的是,自己也是死者之一。

我恍然大悟,但又问雨村:“雨村叔,你把我带到这个山洞是为了什么?”

雨村笑笑:“我也活得够久了,不应该再留恋人世间,是时候带大家去该去的地方了。梦鸦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它也不是邪恶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让留恋人间的鬼魂们早日进入轮回而已。”

怪不得梦鸦没有伤害我,原来我和依依不一样,想起依依只是去到了该去的地方,我的心里也好受了些。

呆了半晌,我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把这些包都搬到村子里?”

“不,不用了。”

雨村用食指中指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是他刚刚边说边从包里找出来的:“我找到了,只要把这个给村里人看,他们就会想起来了。

我接过一看,是一张《**旅游团人员名单》,陆雨依、周洪杰、田雨村…全村人名字赫然在列。

雨村的面容在火光下无比慈祥:“这是我最后一次做导游了吧,呵呵。”

我把名单揣进口袋,依依,你没完成的任务交给我来完成。

两人出了山洞,大步向村庄方向走去。

 

 

 

 

 

 

 

 

 

我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抬起手看了下手表,凌晨2点。

太好了!我成功了!终于逃离了那个鬼地方!咦?为什么我在大巴车上?

我突然记起,前两天参加了一个旅行团,导游的名字就叫——田雨村。

“司机!!!停车——”

 

(完)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二)

1

说起来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婆婆妈妈的外星人,来了这么多天了,口口声声说要占领地球,丢了几枚炸弹后就完全没动静了,而且这炸弹好像也完全没有威力嘛!现在飞碟就这么停在城市上空,里头的外星人偶尔打开窗户晒晒太阳,还时不时有些香蕉皮,瓜子壳往下掉,不带这么偷懒的啊!

外星人刚来那会可威风了,那飞碟的边上镶了一圈LED灯,那叫一个大气!呜哇呜哇就飞来了。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我和小绫正在大街上走路呢,飞碟飞到我们正上方停住了,不一会街上的人都围过来了,谁也没见过这玩意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门口一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还问我呢,“小伙子我眼神不太好,你给我看看这飞碟是核动力的还是正反物质湮灭动力的啊?”直到飞碟在半空丢下一颗颗绿色的炸弹,还冒着绿烟呢。周围的人呼啦一下都散了,只有我和小绫还傻站在那儿,眼看着炸弹像我们站的地方砸来了,我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大吼一声“逃啊!”我一把抄起她狂奔而去,背后响起爆炸的声音,就离了没几步。

小绫才10岁,可也够沉的,跑出几步我就受不了了,赶紧把她放下,重新从背后背起,又跑了几百米,抬头看看似乎飞碟没跟过来,于是我说,

“喂,要不你下来吧,咱俩一起跑兴许还快点。”

“我不嘛!就要你背!”小绫一边说,一边双手又勒得更紧了些。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任性了么!外星人都打过来了嘿!”

“要不我们往回跑,我要去看看外星人是什么样子的!”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陪你疯!”我抬头看了看天,飞碟似乎飞到另一边去轰炸了。

我停下脚步,松开背后抬着小绫双腿的手,可没想到小绫双手仍然死死缠着我的脖子,两脚悬空挂在我背上,两人就以这奇怪的姿势僵持在风中。

“我不管,我要去看嘛!”小绫边说边用力摇晃,我都翻白眼了,一瞬间感到有些绝望。

小绫突然松开我的脖子,轻轻落到地上,“那我自己去啦!拜拜!”

我又感受到了生的希望,大口呼吸着宝贵的新鲜空气。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绫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叹了一口气,只得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按原路回去找她。

我只不过是想好好当个家庭教师而已,怎么和她在一起尽是倒霉事。

外星人的第一波攻势(后来也被证明是最后一波攻势)已经告一段落,空中传来劣质高音喇叭的毫无新意的广播:

“愚蠢的地球人啊,赶紧投降吧!我们是绿不拉几星人的和平使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又有绿不拉几星人从飞碟里打开窗探出头来向外张望,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外形和人类一模一样,只是脸是绿的,绿得像苦胆破了一样。绿不拉几星人,起个名字也不知道取好听点的,顾名思义,想必通体绿色。

马路上被炸出不少大坑,每个直径都有十多米,我走到一个大坑边驻足观察,坑中有些不明绿色液体,冒着泡,像是炸弹里渗出的,而且不断增多,不一会一个大坑就渐渐盛满了,绿水便不再增加。整个坑像装满了苹果味的美年达。

我还在琢磨呢,突然背后传来“嘿!”的一声,是小绫的声音!紧接着我感觉腰部被重重顶了一下,一个中心不稳,整个人就栽进了坑里。我往岸边一看,不是小绫还有谁?这时正咧着嘴嘻嘻笑呢。我心里那个气啊,多大仇!有这么坑人嘛!不过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得先上岸去,这水碧碧绿,得多毒啊!今天我这条命算要送在这了。

我扑棱了两下,用力想抓住岸边,可双手完全使不上劲儿,身体却越来越沉重,小绫的身影也开始模糊起来,终于支持不住,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平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艰难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吗?哎!想我英明一世,终究还是没逃出小绫的魔爪啊。

床好软,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只是什么东西压在我大腿上,把我整条腿都压麻了。我支起身子一看,嗬!小绫!这丫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我大腿上睡着了,口水弄湿了一大块被子。

我还没开口说话,她倒揉揉眼睛醒了。

“你你你你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

“啊,叔叔你醒了啊。你睡了好久呢”她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嘴角微微一笑。

“叔叔你别怕啊,哎呀你为什么发抖啊,我又不吃人。”

“别叫我叔叔!”我啪一下打在她头上,“咳,这里是哪里?”

“医院呀,要不是我用竹竿把你挑上来,叔叔你现在就没命了呢。”小绫边说边露出悲伤的神情,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受委屈的是她一样。

“你你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推我,我哪会在医院啊!”说着我又往她头上打了一下。

“呜呜呜,人家才不是推的,人家是用头撞的

我脑补了一下这个十岁少女用脑袋撞在我腰眼,还发出“嘿!”的一声的场景,不经打了个冷战。

“呜呜呜。”小绫还在抹眼泪,可我丝毫没感觉她有悲伤的样子。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也不知道这绿不拉几的毒水有没有把我毒成什么残废。

“也不全是坏事啦,医生说这个绿水使你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小绫说道。

完了!我心一沉,果然还是没救了,回家等死吧。

“叔叔你现在是不死之身了呢!”

“什什么!?”

“听医生说,你的身体经过特殊液体浸泡后产生了变异,细胞的活性增强了几万倍来着

你你说慢点,我有点接受不了。”

“哎呀就是把你捞上来救回医院那天,医生都以为你死了,打算把你解刨来着”说到这里,小绫低头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后来刚切开你的肚子,发现伤口立即愈合了,之后就采了样回去化验了。”

“哦?”我端详起自己的双手,似乎没什么异常。

“你不信啊,看!”说着小绫从背后掏出一把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到我的大腿上!

“啊——”我惨叫。小绫淡定地拔出刀来。

我还在抱着大腿满床滚呢,小绫按住我说“别动!”然后帮我撩起裤腿,我低头一看,只见伤口真的一点点愈合了。

“看到了吧!托我的福,你可成了大名人,现在全国各地的记着都围在医院外面呢,不让进,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看着自己的大腿,感到不可思议。

“还不止这些,听医生说,连骨密度都增强了呢,也就是说,你可成了超人了呢!”小绫还在滔滔不绝,越说越得意的样子。

我又啪一下打在她脑门,“谁要啊!你做事动动脑子好不好!我在你手上都不知道要死几次了好不好!还有你那刀哪来的啊!”

“你轻点,这是医院。嘘!好像医生来了。”小绫捂着头说。

门外有人走进的脚步声,似乎走到门口停下交谈。

“这一阶段主要研究患者的肢体再生功能,比如今天的手术是切下患者的左手,观察其再生情况。”

“了解了,如果患者的意识恢复了,还要注意其稳定他的情绪。”

“叔叔他们要切你的手!!!”小绫尖叫,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笨蛋!这么大声干嘛!你刚刚说什么,骨密度也增强了是吧?”

“嗯”小绫从指缝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锁上房门,“这是几楼?”随后我转身看向窗外。

“二十三”小绫回答道,“你该不会想?”

这时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房内的动静,用力转动的门把手,其中一个人在大声的呼叫保安。

“没办法了!”我皱了皱眉头,一把抱起小绫,跃上窗台往下一看,头晕目眩,差点退回来,这时房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

“跟你在一起总是怎么倒霉!”我咬咬牙,紧闭双眼,从窗口一跃而下。

先是撞穿了两个雨棚,又压断了三根树枝,又打了两个转,最后稳稳地,以一个大字型摔到了水泥地上,小绫稳当当坐在我肚子上,毫发无伤。还好,周围也没人。

还没喘口气,大楼里似乎又开始骚动起来——他们追来了,啥也不说了,跑吧!

“你没事吧?”我从地上爬起,把小绫扛在肩上,准备长途奔袭。

“没事呀。”小绫大口喘着气,听声音好像还挺高兴,“叔叔你刚才可真帅!”

我脸一红,“少废话,回去再收拾你!”

我扛着小绫,几步跨过围墙,向小绫家飞奔而去。

跑了许久,身后终于看不见人追赶。

的确,我一点也不感觉累,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难道,这一切真是绿水带来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一块香蕉皮从飞碟上悠悠掉了下来。

跑到小绫家楼下,电梯慢吞吞的,我干脆一口气爬上五楼,到了小绫家门口,我放下小绫,一敲门,来开门的是小绫的妈妈。

“哟,你们这两天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来来快进来。” 阿姨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蹲下身子帮小绫理了理头发。

“不了不了,阿姨小绫这就交给您了,我家里还有事儿呢。”

“吃了饭再走呗,都烧好了。”阿姨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热情地招呼我,可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人追来,我可不能连累小绫家。

“是呀,叔叔一起吃饭嘛”小绫也在一旁嘟囔着。

我趁着阿姨没注意狠狠瞪了小绫一眼,“不了,真有事,下次,下次吧。”

我下楼时还特地往窗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再跟来。

一溜烟跑回了家,把门重重一关,整个人靠在门上,慢慢滑下,坐到地板上。

之后的一个礼拜,我都没敢出门,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奇怪的是医院也没派人来抓过我。

我整日看着城市上空漂浮的飞碟,期待它会有些新动作,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城市民都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不是说好来侵略地球的么,难道外星人也有拖延症么。

我坐在电视前,吃着最后一包方便面,电视新闻照例播放完外星人入侵的近况后,还加了这么一条消息,

“…研究表明外星人留下的绿色液体有强身健体的疗效,引发热潮,专家提醒市民须谨慎对待…”

嗯!?这么说还不止我一个人喝过了?我上阳台往外一看,弹坑旁还真围了不少人,原先那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还拿个矿泉水瓶往里灌绿水呢。

怪不得医院没派人来追杀我,想必是有其他研究对象了,说不定医生自己都喝过了。

想想也是,直接研究绿水就好了,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嘛,这个世界这么疯狂,要找些志愿者也不是难事吧。

想到这里我感觉一下坦然了,吃完面,我把几天的垃圾装在一个大袋子里,下楼丢掉。

看着围着弹坑的人们,这就究竟是福祉还是灾难。只希望能回到原来的日子就好了。

之后绿水开始流行的速度令人吃惊。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体验过绿水的神奇功效后,市民已经从最初的害怕转变为了好奇,好奇转变为习惯,习惯转变为崇拜。大多数人已经把绿水称为“圣泉”,说是外星文明赐给人类的珍贵礼物。圣泉后来又直接带动了旅游产业,保健品产业。各种新闻开始大肆报导,流行杂志跟风而上,什么《圣泉三日自助游攻略》啦、《圣水温泉之旅》啦之类的文章屡见不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圣泉保健已经成了时尚,我家楼下的弹坑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在里面泡澡。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如今已经推着个小车改卖“绿宝口服液”了。

甚至有两帮人为了争夺一个弹坑的所属权大打出手,只是大战十几天后谁也打不服谁——都是不死之身嘛,最后谈判决定——每一个“圣泉”归大众所有。

几乎所有人的生活,都离不开那绿水了。

一天,帮小绫辅导完功课,小绫爸妈招呼我留下吃饭,

“别回家吃了,一个人净吃方便面,来来来,坐吧,吃完再给小绫看看作业。”阿姨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我说。

“是啊,吃了饭再走。”小绫的爸爸坐也在沙发上边看报纸边随声附和。

阿姨人是真好,行吧,反正在小绫家混饭吃也不是一顿两顿了。

吃完饭回到小绫房间,我躺在她床上看电视,她在书桌前乖乖的做作业,一派祥和景象,时间静静地过去。

这时忽然响了两声敲门声,门一开,小绫妈妈端着一盆洗好的草莓走了进来,向我点点头,示意我不要起身,然后把草莓轻轻放在书桌上。

“小绫,明天我们一起去泡圣泉吧。”小绫妈妈说。

“为什么?不去。”小绫抬头看了眼妈妈,似乎有些不解。

“你一定去要试一下啦!爸妈都去了好多次了,真的有效诶!你看妈妈皮肤都变好了。”小绫妈妈用纤细的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自己嘴里。

原来小绫的爸妈都去过了,说起来附近没有去泡过圣泉喝过圣水的,只剩下小绫了吧。

“说了不去,你们自己去好了。我没兴趣。”小绫冷冷的回答道。

“你这小孩,好好说话你怎么不听呢,爸妈也是为你好!”小绫妈妈似乎有点生气了。

“谁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我才不要去泡那绿不拉几的水!别再跟我提什么圣泉!那根本不是什么圣泉!”小绫大声说。

这时小绫爸爸也进屋了,“小绫你就听妈妈的话嘛,爸妈又不会害你,你看看爸爸,泡了一次圣泉脚气也没了,最近打麻将每次都赢钱。”

“我不去!”

我在一旁有点尴尬,看着他们一家子吵架,心想要不我先撤吧。于是我站起身来说,“叔叔阿姨,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家了。小绫,听爸妈的话,啊!”

说完刚走到房门口,余光一扫只看到小绫妈一把抓住小绫的手腕,厉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今天晚上我们就把你给泡了!”

拿手看上去抓的还挺紧,小绫的手都有点紫了,我刚想上前劝说两句,只听小绫哇一声哭了,挣开手臂一下躲到我背后。

我心想这可有点过分啊,小绫妈平时不会这样啊。我一边蹲下来安慰小绫,一边思索该说点啥打个圆场。

刚扭过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小绫爸妈脸都绿了!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修辞手法,确确实实脸都绿了——就跟飞碟上的绿不拉几星人一模一样!

那绿色从头顶扩散下来,不一会脖子、胸口、手都成了绿色。

“怎…怎么回事!”我还在发呆呢,小绫妈一掌向我的面门抓来,幸好我也有神功护体啊,侧身躲过,可面前毕竟是小绫爸妈,我不能还手啊。说时迟那时快小绫一把拉着我到房门外,我紧紧推上房门,小绫掏出钥匙反锁上。

两人稍稍送了一口气,我瞪大眼睛看着小绫,“你爸妈有这毛病!?”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一只碧绿的手穿破房门,我吓得倒退两步,拉着小绫就往外跑去。

到了大街上,我抬头一看,绿不拉几星人正拿着一个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嘀嘀嘀摁呢。这一下我全都明白了,一切都是外星人的阴谋,现在喝过,泡过那绿水的人,都成了绿不拉几星人的奴隶啦!

“我们去哪儿?”我问小绫。

“先回你家吧!”

“你爸妈怎么了?之前有过这样吗?”

“没有,之前一直好好的,就今晚突然

“总之,先回家再说吧。”

回到家,我从冰箱里倒了杯牛奶给小绫,让小绫先找地方坐下。

我站在窗口往外看,绿不拉几的人群开始集结起来,朝我家方向走来了,首当其冲的是卖茶叶蛋的老太太。

“果然是这样,接触过绿水的人都被感染了。”我说。

“爸爸、妈妈”小绫掩着脸,嘤嘤哭了起来。

也难怪,她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一切都会好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能怎么做。

城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感染了,只要接触过绿水的人。

咦!等一下,我可是第一个接触绿水的人,说不定还是服用剂量最大的,为什么我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呢?我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又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没有一点绿色!

我兴奋地从厕所跑出来,“小绫!小绫!你看,为什么我没有变绿色!”

小绫抬头看我,那眼神望进我的心里,又似乎在哪里见过,小绫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啊。”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喃喃道,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一定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可恶!想不起来。我坐到沙发上,捂着头。

“叔叔你一定要帮我们!”

“嗯,可是

“还没想起来吗?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又犹如天外之音,像清水冲刷掉了我心头的泥土,窗外的吵杂一时不见,我心突然像明镜一般。

我想起来了。

“叮咚”有人按门铃,“开下门,快递!”

我打开门,一拳砸在门口站着的人绿色的脸上,打飞出去好远。又乓一声把门关上。

我拍拍手,走回房间往沙发上一躺,长舒一口气,“我想起来了,哈哈!反正等我醒了一切都与我无关啦!来来,别管什么绿不拉几星人了,看会电视吧。

“你不打算帮我们了吗?”小绫带着哭腔。

“还不明白吗,这里反正是我的梦境,等我醒来之后,一切都不存在啦!就像你说的,我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小绫底下头,不说话了。

“拜托,和外星人战斗很累的好不好。反正外星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里所有的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丝毫也没感到不安,毕竟事实如此。

“你是不属于这里,可是…”小绫抬起头来,眼中噙着泪“可是这是我们这群人生存的世界啊,爸爸、妈妈、大家…”

小绫在一旁看着我,我无动于衷,用遥控器随意切换着频道。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小绫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叔叔什么的最讨厌了!”

说完大哭着甩门而去。

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吗,才不会,我继续盯着电视,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突然猛地站起身,又坐下。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不自觉地又来到了窗前。

“烦死了!谁叫我欠你的呢!谁叫我被你用竹竿救上来的呢!”我看了看窗外,伸了个懒腰,蹲上窗台,像树枝上的鹰一样俯视着楼下的人群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只要想一个最帅的方式打倒外星人就行了是吧!”

在月光中我一跃而下,像飞碟的方向走去。

才不是为了救你们,只不过是这里的电视节目太无聊了而已!

我的身边很快围了一大群人,但只是围着,不敢近身。

小绫在不远处,正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尽全力拉扯着一个男人的衣服,“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爸爸是我呀,呜呜呜。”声音中略带些悲壮。

而那个男人,小绫的爸爸,当然不会理睬小绫,似乎已经没有了思维,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随时就会攻击过来。

“小绫!”我大吼一声。

“叔叔!”小绫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跑过来抱住我。

“走!打外星人去!”我抚了抚着小绫的额头说。

小绫破涕为笑。

就这样,我带着一个小女孩,在一群绿脸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飞碟前,几个绿不拉几星人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听啾啾两声,从飞碟放出了两道激光向我胸口打来,我后撤一步,一束激光打在了地上,另一束打在了我穿着的拖鞋上。我低头一看,鞋面都黑了,这鞋有点眼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两道激光打来,我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上,还向后滚了两圈。

小绫跑来扶住我,

“没事吧叔叔,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你这么弱就不找你帮忙了。”

“呸!”

其实被打的两下一点都不疼,我只是突然想起,这拖鞋还是小然给我的。

我眼中放出光芒,缓缓站起,双手叉腰,两腿叉开,“小绫!告诉他们我是谁!”面朝绿不拉几星人的方向大声说道。

“民众的王者、世界的缔造者、伟大的先知、卓越的梦之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遥叔叔!额大人!”

“听到没有!老子分分钟灭了你!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我想要怎么改变就怎么改变!”

绿不拉几星人没吭声,只是把手中遥控器按得啪啪作响,周围的人群一步步向我走来。

“比如!”我继续说道“你们这群人,都给我回复正常,回家睡觉!”

在我一声令下,周围人群脸色由绿转白,又慢慢回复了血色。

众人面面相觑,

咦,我怎么在这里

嗯?怎么你这么晚也跑出来

小绫赶紧疏散人群,“走走走,回家去,这里正打外星人呢!没什么好看的,别凑热闹。”

人群迷迷糊糊,不一会散完了,马路上顿时空荡荡,只剩下了我,小绫,还有半空中绿油油的飞碟。

绿不拉几星人一下子放出十几道激光,被我一一闪开。眼看人都被我赶跑了,激光也对我没做用了,这下他们急了,关上窗,飞碟滴溜溜一转,这孙子想逃!

小绫拉住我,附在耳边说,“要兵器吗,我这里有火箭筒、机关枪、手枪、弓箭、激光剑

“随便,拿一把帅一点的来。”

小然点点头,从背后掏出一把西瓜刀给我。

“就这个?”

“凑合着用呗。”

我接过刀,奋力一跃,在半空中,以圆圆的月亮为背景,刀光一闪,稳稳砍中飞碟,将其斩为两半。

“消失!”我落下,单膝跪地,还西瓜刀刀入鞘,冷冷说道。

两片飞碟残骸在半空像礼花一样绽放开来,足足炸了三分钟,各种形状,把夜空映得通红。

小绫抱住我的腰,脸蛋红红的,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我手抚在她的头顶,两人站在街头,看着空中的烟花,看着周围的人群一个个转身回家。

太弱了。

不对,与其说太弱了,倒不如说是我太强了,哈哈哈!

“叔叔!”小绫突然说。

“嗯?”我带着得意的神色,抬头望向远方,准备接受小绫对我的夸奖。

“外星人完蛋了,不知道你的超能力还在不在呢,让我再扎一下试试呗!”说着小绫手又往背后摸去。

“叔叔你别跑哇,就扎一下嘛,不疼的呀

9

就这样,所有人都恢复了原状,自然也包括小绫的爸妈。

而且大家都失去了关于绿不拉几星人的所有记忆,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老太太依然推个小车卖茶叶蛋。

小绫的世界恢复了和平。

而我,闹钟一响,就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

“再来玩啊!一起打外星人!”

我走的那天,小绫扮着鬼脸对我这么说。

谁要再来啊!跟你在一起总是倒霉!

 

 

 

 

 

 

 

 

 

“警察叔叔,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只不过上班路上遇到这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像小绫所以搭个话而已啊!诶诶!您别拷我啊,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人贩子啊!”

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就连你爸妈也不能相信了吗?”

“嗯,他们有事瞒着我们。”

小然用手理了理她的短发,冰冷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至少这里有你在啊。”

我边说着边把手伸向小然的脸庞,却被小然一把打开。

“不行,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又是这句话,我已经听小然说了无数遍。

“可是,你一直告诉我要离开这里,那我应该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可是相信我,走出这个世界,你就会明白一切。相信我。”

的确,我也不知道除了小然,我还能去相信谁。

“小然,我们认识多久了?”

“多久了?是啊,你也想不起来对吧,我也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相信我,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是…”

“不要多说了,他们要回来了,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对话。包括他们。”

“可他们是你爸妈啊,而且他们对我这么好,应该不会有恶意啊。”

“不知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好吧,我知道了”我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深深陷进沙发里,脑中一片混沌。

“那我出去逛逛。”

“嗯,小心。”

街上的一切和往常一样,马路对面的信号灯的灰色灯光交替闪烁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被人牵着的小狗今天依然毫无生气,放了学的小

学生在街头动作缓慢地踢着足球。

我抬起头望向远方,一栋黑色的建筑物直接插入云端,这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远远望见。

它是那么的细长,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我曾经想去那里看一看,但是当我走近了,却发现有一堵墙横在我的面前。

我尝试沿着墙走,想绕过去,或者能找到一扇门,但是这堵墙好像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

只能隐约看见这像牙签一样的建筑物像是一根管道,里面一直有东西上上下下,好像是一部电梯。

回想起最近小然和我说的话,真有些搞不懂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们好像永远刚认识不久,又好像早已认识了好久。我又想起小然的话来。

我一直寄宿在小然家,可我想不起我来自哪里。

她所说的另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掏出一支烟,在打火机深灰色的火苗中点燃,深吸一口。

淡而无味,一如既往的淡而无味。

我叹了一口气,向小然家的方向走回去。

这时空中想起了巨大的音乐声,

生まれ変わったら桜の下でまた逢いましょう

きっとその时には笑って永远を誓おう

我倒一点也没感到惊讶,可街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一齐抬头望向天空。

又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真不知道这帮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真是的,每次都广播这种歌干嘛。

我走到家门口时,音乐也播完了,正当我掏出钥匙打算开门时,我突然发觉,

不对!不是这样的!

小然的家原来明明是一栋独立别墅,现在我站在走廊上,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个普普通通的防盗门。

我迷迷糊糊地走进了一个小区,上了电梯,按下楼层,掏出钥匙打算开门,一路上我走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小然家一直是公寓房一样。

门口就是小然的家,我认识这里,不会走错,可是…小然家不应该是别墅吗?

我打开门,小然爸妈已经下班,正在厨房做饭,没有人有任何的异常,眼前的景象说不上的熟悉,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我脑子一下短路,在门口怔住。

小然的爸爸正端着一盆菜从厨房中走出,看到我,忙说,

“呀,小遥回来啦,站在门口干嘛,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我狐疑着走进家门,刚想开口问,看见小然从房间里走出来,突然想起她说的话。

算了,晚上和小然单独说吧。

吃饭时小然的妈妈像往常一样一个劲的为我夹菜,

“小遥呀,阿姨做的菜还吃得惯吧,多吃点,要是住在这里有什么缺什么尽管开口哦。”

阿姨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一贯如此。

我赶快把饭吃完。

晚上,我悄悄来到小然的房间,小然正在玩电脑,我坐到她的床上,看着她说道,

“小然,你有没有发觉你家有什么变化?”

“没有啊…”小然仍专心致志在打游戏。

突然她猛地回过头,眼里一亮,

“难道你又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

我疑惑起来,记忆开始模糊,好像…好像小然家本来就是公寓房吧,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告诉我。”小然跳到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刚想开口,窗外突然又响起了歌声,震耳欲聋。

“吵死了!”我抄起一个枕套往外丢去。

一阵强烈的困意随着歌声袭来,小然的脸也开始模糊起来。

“喂,别睡呀!”

下一秒,我像猪一样睡死过去。

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半空了,小然就睡在我身旁,我盖着被子,她没有。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无意中碰到了她的脸,依然是那么冰凉。

我走进厨房拿了两盒牛奶,“阿姨——”我叫了两声,没人回答,看来小然爸妈已经上班去了。

昨晚怎么说睡就睡着了呢。我一边摸着头一边走回房间。

小然已经醒了,嘴里叼着根橡皮筋正在扎头发。

“我知道怎么办啦。”小然突然说道。

“什么怎么办。”

“你跟我来。”小然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在她身后,被长马尾甩了一脸。

“又搞什么…”我只得乖乖跟着。

等一下,小然以前不是短发吗?!

这个世界里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无论我遇见什么奇怪的事,都会有被这股力量从逻辑上扭转为可能。

所以似乎我遇见不符合逻辑的事,多思考两遍就会觉得“并不奇怪”、“不是一直是这样的吗?”

面无表情的所有人、奇怪的歌声、小然家屋子的大小、头发的长短…

关于小然头发的长度,我以前注意过吗?不知不觉我的记忆又开始混乱。

小然来到父母房间的门前,拉了两下房门,没拉开。

“这样不好吧,你爸妈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进他们的房间吗?”

小然没吭声,蹲下身来在地毯下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见我还站在门口,大声说道,“进来呀。”

我把手贴在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最近太累了吧。”

小然气的一把挡开我的手,“你不找我自己找。”

我拉住她的手,“小然,算了,就算有另一个世界,我也不想去。这里一切都很好,我也住的很舒服,叔叔阿姨也很体贴。最重要的,这里有你。”

“我也不想你离开。”小然咬着嘴唇,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但是,反正,你相信我吧!”

说完一个人就走进了房间。

“要赶我走也不用这样吧…”我嘟囔着跟在她身后。

小然站到床上,在衣柜顶上够了两下,拿出一本布满灰尘的杂志来。

“就是这个了,我昨晚上厕所时听到他们说的。”

我接过杂志,拂去封面上的灰尘,一抹彩色映入我的眼帘。

彩色!

对!一直以来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黑白的,我之前一直都没察觉到,也无从察觉,直到这本彩色的杂志摆在我面前,直到在整个灰色的世界中看见了一个彩色的物体。

整个世界的诡异一下布满我脑中,我打了个冷颤。

“答案就在里面。”小然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翻开杂志。

杂志一共就一页,写着一段话:

【找到拖鞋,插入金币,就能找回你的身体,然后乘电梯回去】

电梯我知道,一定是那个牙签一样的建筑,长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用来通往别的世界的嘛。

可是拖鞋和金币,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设定。

我把杂志往床上一丢,双手一摊,“上哪找去?无聊!”

其实好好想想,彩色的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嘛,刚才我干嘛这么激动。

小然拿起杂志,又翻了一页,我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

【你再好好找找】

我哭笑不得,干脆往床上一躺,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小然却认真地开始在房间里到处找了起来。

我拿起刚刚踢在床下的拖鞋看了看,很普通的拖鞋,也不像有什么插金币的地方。

小然在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说道,

“拖鞋在我脚上”她顿了顿,“我爸叫我不要交给任何人。”

“拿来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完全是在胡诌嘛,找回身体?我身体不是在这儿嘛。”

小然停下动作,用冰冷而清澈的眼神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好好想想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真的符合你的逻辑吗?不要辜负我的努力!”

说完脱下拖鞋扔在我怀里,拖鞋上还真密密麻麻画满奇怪了的符号,我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拖鞋的侧面还有两个插槽,就像手机插记忆卡的地方一样。

“好吧,先找到再说,不过要是没有效果”我看着小然的眼睛,“你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哦!”

小然脸一红(是红还是灰,我没看清),继续埋头寻找,不一会就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

“你爸妈回来还不骂死你!”

“等你走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最后,小然在床脚底下抠出了一枚金币,我在空调顶上找到了一枚。

我拿着金币和拖鞋,有些不知所措。

小然像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任务,欣喜地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欣喜”的表情。

“快啊!万一我爸妈回来就糟了。”

我颤抖着双手,缓缓插入金币。

一秒钟

两秒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吧,我说的。”

“你穿上试试。”

“穿上也一样。”我把拖鞋放到地上,把脚慢慢伸进去,“小然,你就乖乖做我女朋…”

话没说完我就愣住了,我看着我的双手一点点恢复了血色,也就是说,我不再是黑白的了。

“这就是‘找回身体’?”

“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等…等一下,你也穿上试试,我把拖鞋挪到小然脚下。

小然穿上试了试,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有些失望。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小然——小遥——”他们回来了。

我没有犹豫,套上拖鞋,拉着小然翻过窗口,从院子的后门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小然爸妈的声音,

“哎哟,小然小然,妈妈心脏病犯了,你们快回来呀。”

同时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追出来了。

我们朝着电梯的方向一路飞奔,渐渐听不见小然爸妈的声音了,看来已经把他们甩开了。

我有些担心,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回头看看小然,她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点点头,用力拉着小然的手继续奔跑。

取回身体的我好像各项属性增加了好多,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可身后的小然却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街上的音乐声又开始响起。

“找个地方休息会吧,不急。”我说。

“不行,你看——”

顺着小然手指的地方一看,乖乖!街上所有的人都朝我们的方向围了过来,就像深化危机的僵尸。

“别管我了,你去就行了。”

“不!”

我背起小然,面对越围越厚的僵尸群,我从他们的头顶一跃而过。

“看吧!哈哈!我厉害吧!”

小然依偎在我背上,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个背着公主从魔王的城堡里杀出的勇者。

虽然看不见小然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也她一定一脸幸福吧。

我越跑越快,电梯渐渐的近了。

“小然,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我还是要你做我女朋友。哈哈哈!”

小然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能感受到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脖子上,天空传来的音乐声也开始柔和起来,像我们两个的专属电台。

夕阳下,两个年轻人化为一体,像风一样掠过,身后跟着一大群缓慢移动的僵尸。

“小然,我都想起来了,所有,一切,那个世界。等我们到了那里,我会把你介绍给我所有的朋友,带你吃好多好吃的,绝对比你爸妈做的好吃。还有还有,我想起

来了,那里的电视是彩色的,我们一起看,我们还可以去看电影,彩色的,还有3D的!你一定会喜欢的!等我们…反正,好不好!小然,好不好!哈哈哈!”

我一脚踹开高墙,很快来到了电梯门前。

我长舒一口气,把小然放下,却看见她早已满脸泪水。

“怎么了小然?这么激动干嘛!”

“没事,快进去吧。”

我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拉着小然的手,一步跨进了电梯。

我进了电梯,可小然的手却在电梯门的边缘透明消失了。

小然站在门外,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

小然把手抽回来,我看清了,小然的手还在,但只要进入电梯的部分就会消失。

任凭我用尽全力抓住小然的手,可一到电梯里,我握住的只有空气。

回想起小然的话,我好想明白了点什么。

“为什么!!!”我发出痛苦的哀嚎。

小然早已泪流满面,“你快走吧,只有你能回去,只有你不一样,只有你不属于这里。”

街头的丧尸们已经聚集过来,小然的爸妈也在其中。我跨出电梯,把小然挡在身后。

“我不回去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在哪里都一样。”

“你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没有你!我哪里都不去!”我回头大声冲她吼道。

小然的泪水顺着脸庞一滴滴滑落,“你再不走,我就不喜欢你了。”

说完小然用力从背后把我抱住,一把把我甩进了电梯里。这时音乐声越来越大声,我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小然——”我大声吼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然哭着对我说出最后一句话

“到樱花树下等我——”

我无力地拍打着电梯门,音乐的分贝已经达到了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电梯急速向上飞去,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然后,我醒了。

手机的闹钟仍在床旁边播放着。

生まれ変わったら桜の下でまた逢いましょう / 执爱永无悔 来世可成忆 前缘樱下叙
きっとその时には笑って永远を誓おう / 君我心相印 对颜笑涟涟 共誓长相守
爱し爱されてこの命は芽吹いて咲いて / 君我心相惜 如甘沐天霖 心魂自盛放
色褪せない眼差しを胸に舞い散る愿い / 明眸清似水 不为浮华黯 但期烙心弦
あなたに あなたに あなたに ただ逢いたい / 朝夕复朝夕 望穿千秋水 但盼与君逢

我关掉闹钟,发现有一丝长发缠在我的手心。

小然,我默念,我要去哪里找樱花树呢。

“所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老板,你看,迟到也不能全怪我。这个月的奖金,咱能不能不扣了。”

人类的繁殖及注意事项

生孩子是水到渠成的事,我是一直这么认为的。最多怀孕肚子大了生活有点不便嘛,等十个月一到,疼个几个小时,孩子不就出来了。新闻里不是还有人上个厕所就憋出个婴儿嘛。

更何况从小到大,我也没听说过有人在出生时遇到什么大问题啊。怀孕,不算啥大事嘛。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些在娘胎里遇上什么差子的人,都挂了。

老婆怀孕之后我一直没当回事。直到有一次她去医院产检,医生拿了根小棍儿取白带时,老婆下面出血了。

我第一反应是,艹!丫把我老婆处女膜给弄破了。

后来做了B超才知道,宝宝的胎盘过低,也就是胎盘前置,很危险,是可能引起大出血的。

老婆就这么住进了医院。

等我到了医院,看到老婆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可把我心疼的,可作为男人咱得安慰人家不是,于是我抓着老婆的手,深情地望着老婆说,

“没事的老婆,我问过医生了,这个在孕早期很常见的,以后等子宫长大了,胎盘的位置会移上去的,不会有什么事的。退一万步说,万一没长上来,我们还是可以剖腹产的。再退一万步说,万一你在手术台上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用担心,像老公这么帅的人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女孩子的。”

当然了,老婆也是很通情达理的,她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蛋蛋,温柔地说道,

“你试试。”

在老婆怀孕之前我曾经想过,我的孩子一定要聪明,而且要长得帅,我教他学个三四种语言,最好十二三岁就能考上北大清华那种,要是不聪明的话还不如放马桶里冲掉。等老婆确认怀孕后,我又开始思索,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呀,实在不够聪明也不能勉强,只要健健康康就好嘛。以后能教他打打篮球,也不错嘛。现在老婆住进了医院,我开始常常难以入眠,暗暗打定心思,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哥,哦不,爷养你一辈子!

可能我的安慰方式存在些问题,还好后来老婆还是平安地出院了,而且有个好处,不用去上班了,安心养胎。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慢,我们一次次去医院做B超,看胎盘有没有长上来,但却又一次次失望。

直到临近三十周,我们都已经不抱希望时,胎盘终于还是长上来了!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老婆哭了,我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她承受的恐惧与压力,毕竟我只提供了三亿那啥,而孩子是在她肚子里的。我能想象到她一个人在夜晚如何担心不确定的将来,如何摸着肚子默默地为腹中的胎儿祈祷,如何担惊受怕不敢随意走动。我为她能做的,实在太少。

如今,我的孩子已经一周大了,出生时7斤二两,是个大胖小子。十月怀胎不容易,其中痛楚只有我老婆才最清楚。

老婆,你是最伟大的。

1

 

那时候公交车有两种,空调车两元,普通车一元。有一次我和她去外婆家,我们为了省一块钱,在37、8°的天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三辆空调车在我们面前开过。

有一年我过生日,没有收到蛋糕,没有礼物,吃晚饭的时候她掏了张十块钱给我。我心里酸的不行,晚上就捏着这十块钱睡着了。

那时候的暑假白天是不开空调的,开空调要等到晚上到了10点——电费开始半价的时候。

不仅如此,她每天准时在六点醒来关掉空调,然后要等到房间里的冷气彻底没有了,才能开窗。

于是我常常被热醒。

有一年暑假我在哥哥家住了几天,玩的很开心。

回到家后第二天一早,她照例在六点关了空调,没过多久我就热醒了,我积蓄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冲她吼道,

「你怎么这么小气呢!我住在哥哥家的时候姨妈从来不关空调的!抠!!你就是抠!」 她一下愣住了。

亲戚家的小孩来玩,自然享受的是特殊待遇,我连这点道理也不懂。

我继续大吼大叫,「你们没有能力养我为什么要生我!干嘛要把我养这么大…」

她没再说话,却流下泪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的样子。

我爸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到我跟前狠狠抽了我一个耳光,要我道歉。

脸不是很疼,但我被她的眼泪吓坏了。

除了对不起,我也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来。

那天等到晚上他俩下班回家,谁也没提这件事,一家人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第二天,我在起来上厕所,看了看钟,六点半,我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袁厉害吗

《人物》中的一篇《厉害女士》引来一片骂声。报道中文字虽然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但其描写内容倒是符合逻辑的。再加上兰考吧大量当地网友的佐证,我个人认为,比起无私收养孤儿的版本,《厉害女士》中袁女士的形象更接近现实。

目前事实真相众说纷纭,尚无定论。假设《厉害女士》中所描述的是真实的,从道德的层面,我们该如何评价袁女士。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确利用孤儿牟利,但客观上救活了本会死亡的37个被丢弃的孤儿的生命。那她的行为是善还是恶。

首先,袁厉害的行为称不上是一个道德高尚的行为。一个行为是否道德高尚,须取决于她的动机,如果她的动机单纯只是为了救助孤儿,那她的行为无疑是高尚的。但如果以自己的利益为动机而去收养孤儿,就算行为产生了好的结果,这种行为也并不是值得称赞的。

有人说,她至少救了孩子的命,没有她孩子早就饿死冻死了,人命关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尽管孩子过的生活环境不是很好,但至少有口饭吃。就算她出于自己的利益,但是她的行为仍是伟大的善举。

收养分两步,一是收,二是养。收养并不是把孩子捡回来就完事了,我们需要看她接收孤儿以后是如何抚养和对待的,是否尊重了孤儿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孤儿也是人,作为一个人,天然地享有下列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基本权利:生命权,财产权和自由地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没有一个人因为被人救了一命就自动丧失了这些权利,而可以成为别人的工具,袁女士也无权把孤儿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

设想,有这样一个杂技团长,每年周游全国各地表演,同时收留各地的孤儿。接到团里抚养成人,每天对孤儿进行严酷的训练,把他们培养成杂技演员,以扩充演员队伍。但是这些孤儿没有自由,终身只能为他的马戏团表演,不给钱,吃饭管饱。杂技团长通过这种手段发了财,赚得盆满钵满。

这样的人,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

2008年以后,福利院愿意接受孤儿,但袁女士却拒绝并想方设法的藏匿孤儿。如果福利院可以带给孤儿更好的生活环境,就算袁女士是因为对孩子的爱,她也无权继续圈养孤儿。更何况,也许袁女士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利益。

将孤儿圈养在大便和垃圾堆里,让他们闹事、夺地盘,以之谋取利益,这种行为与收养孤儿然后训练他们杂技来赚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袁女士的手段高明太多。

有人说,那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孩子饿死吗?

弃婴的出现正是由于政府的缺失,以及不负责任的父母造成的,这些残疾的孤儿也许一出生便注定是悲剧。

我想袁女士的初心也许是好的。

在路上见到被抛弃的孩子,饥寒交迫,奄奄一息,在政府福利院拒绝接受的情况下,我想,没有比抱回家更善良朴实的做法了。我也愿意相信一开始袁女士是这么做的。

只是,难的是不忘初心。

收养大量孤儿这种事,对于一个平凡人来说,必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我相信,收养孤儿只有政府有力量做到,也必须由政府来做。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全心全意的收养,照顾孤儿,我觉得这不是人,是神。

世界上是没有神的。但是中国却盛产神,从雷锋到袁厉害。我们满眼都是神,每个神都必然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做着好人好事,不计付出,不图回报。

而我们的国民,每天生活在神话中,谁敢打破他们的神话,他们就痛恨谁。

傻逼

哈!又一个新粉丝!

王德朴低头看着手机,不自主地捏紧拳头,心中欧也了一声。

遇到新鲜事第一时间发微博是王德朴的习惯。

会是谁呢?王德朴心里美滋滋的。

王德朴想着,放慢了脚步,咽了咽口水,准备揭开这美妙的谜底。

双手微颤着点开粉丝页面,是个熟悉的头像:

千粉六元

一阵寒风吹过,半夜空旷的马路上,又多了一个失望的身影。

想到一些名人几十万的粉丝,随便发一条微博就有成千上万的评论,王德朴对这个社会的现状很是愤怒。

“不过至少粉丝数看上去又多了一个,这些人多一点也好。再多几个,粉丝就能上三位数啦。”

王德朴转念一想,又有些感激起卖粉的人来。

王德朴还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加班很晚,一小时的路程是雷打不动的刷微博时间,还有两条马路就能到家了。其实在家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成电脑刷微博而已。

王德朴时常思考人生,他最讨厌那些买粉丝的人,觉得那些人太虚伪,微博的粉丝数应该是神圣的,自然的。他认为把粉丝看得很重要的人都是傻逼。

可王德朴内心深处又觉得那些和他互粉又把他取消关注的人都是傻逼。

路灯下,王德朴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到一分钟,又拿了出来。

刷新。

没有新@,没有新评论。

王德朴觉得自己只是今天运气不好而已,

“话说上次我转发了一条贝克汉姆的半裸照可得了7次转发呢…”

王德朴走在马路上,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呯!

同时带着一段刺耳的刹车声。

王德朴在空中转着圈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摸,头上都是血。

一部车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然后像是犹豫了一下,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王德朴觉得大腿湿湿的,一看发现是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汨汨往外冒血。

这条马路没有路人经过,眼看着地上血的面积越来越大。

手机飞得更远,屏幕当中凹进去,两边折起来。电池被弹射出去,消失在了远方。

王德朴眼前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抽离身体。

呻吟了许久,没有人路过。

王德朴感觉死亡在逼近自己,生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一阵阵风吹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冷。

猛然间,王德朴想起自己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他倏地睁开快要闭上的眼睛,像受了召唤一般,不顾全身的痛苦,挣扎着站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瘸一拐蹒跚而又坚定地向家的方向走去。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

生死,置之度外。

失血状态下,王德朴的HP值在不断减少。他懊悔万分,自从开始上微博之后他就迷失了自我,大便刷,上下班刷,和女友吃饭也刷。女友曾告诫他过马路不要看手机,要是听话多好。

“我错过了太多…都是微博害了我…”

他反省着自己的过去,几乎留下泪来。

终于到了家楼下,王德朴的意识已经空白,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执念。按电梯,上楼,忍住剧痛掏出钥匙,试了三次才插进锁眼里。

空无一人的房间,王德朴几乎倒在电脑椅上。大口喘着气,血沿着嘴角流下,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摸索着按下电源键,看着进度条不紧不慢地在屏幕上滚动。

操!快!王德朴心里呼喊着。

一会儿,熟悉的桌面出现。

王德朴眼中放出光芒,双击浏览器,点开微博,输入,

“今天哥被车撞了哟! 我在:http://t.cn/zY1Ebba”

发布。

一气呵成。

王德朴满足地着合上了双眼。

 

 

我翻越护栏,到达了一片平日无人涉足的海滩。这里空无一人,很干净,没有垃圾,甚至沙滩上一个足迹都没有。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和海浪的声音。

我坐在沙滩上,拿出面包啃了起来。看着远方的海,开始发呆。

这时,身旁传来“啾~”的一声,我扭头一看,一只小鸟飞落在我身边。

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看过最漂亮可爱的小鸟,还没我手掌大,翅膀却特别长,纯白的羽毛,鲜橘黄色的爪子。乌黑的眼睛上,两道细长的眉毛竟然是火红的。

它在我身边跳来跳去,歪着脑袋看我。

“来。”我撕下一小片面包丢给它。
它看了好久,突然衔起面包,扑棱了下翅膀,一下飞开两三米远,把面包放在地上,警惕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扭头把面包吃完了。

然后它又跳回我身边,抬起头看着我。

我又撕下一小块,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它这次好像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叼到远处,就在我身边三两下又把这块吃完了。

咦!
这次我把撕下的面包放在手心,伸到它面前。它竟然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上了我的手。我感到很惊异,这是它没脑子还是因为我面善?因为只要我手一握,我就可以轻易地把它捏在手里。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端在手中,拿起来仔细端详,它却也没有飞走。吃完了面包,它在我手心左顾右盼好像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它缩起脖子,收起一只脚,微微眯起双眼。这是要打瞌睡么。

它好像丝毫没有感到我的危险,把我的手心当做了它的巢,我能感受到它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和那小小的身体发出的温度,还有它身上的雪白羽毛在寒风中微微被掀起。我把手指稍微竖起,为它挡掉一些风,它的眼睛越眯越小,终于完全闭上了。

我看着它,突如其来的幸福袭满心中。它是那么的特别、纯洁而神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小鸟,而它现在竟然在我手心睡着。为什么相信我?是否你我之间有过神秘的契约?
一瞬间,我好想这一刻能永远定格。

“喂,”我对它说“我把你带回家好不好?”

它猛地睁开双眼,跳了起来,

“啾~”它很兴奋的样子。

“啾你个头啊,”我注视着她说“你只是不知道你的世界有多大而已,笨蛋。”

我手一扬,它趁势高高飞起,在我头顶盘旋了一圈,随后不带任何依恋地飞往远处。

我看着她渐远的身影,我心中有些高兴,也有些失落。
我知道这些美妙的时刻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谢谢。”我说。

上海国际马拉松,四小时四十二分

马拉松是一项考验耐力的运动。

耐力来自内心的力量。

每当我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总会有人用TA的光芒来照耀我,鼓舞我,促使我不断前行。

回忆起来,在我大约跑到二十几公里的地方,双腿又酸又涨,稍一用劲,便隐约有抽经的迹象。

这时,我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强大的能量场在迅速接近。

我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皮肤黝黑,浑身的腱子肉,两条腿油光发亮。错不了!一看就长期参加运动!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手上的神器——五个喇叭的山寨机!音量全开!老远就能听见杨幂的歌声响彻云霄: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把你供养。。。”

只见他仗着神曲护体,在人群中健步如飞,无人能挡!三两下就从几十米外赶到了我跟前,按照当时的速度,不出十秒就能赶上掉我!

随着他越来越近,我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两眼发黑,胃里像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我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就在我即将被这能量场吞没的前一瞬间,双腿居然又一次爆发出了能量!我大吼一声,加速狂奔,直到把他甩在身后,直到《爱的供养》渐渐消失在远处,确认自己脱离了危险,我才再次放慢了速度。

抬头看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这,就是奇迹。

马拉松很无聊,但只要愿意去发现,身边总有人能不断给你感动。

他们是八十八岁还参加全程马拉松的老先生、肩并肩手拉手参赛的盲人选手与失聪选手、在我前方抖得一胸好奶的妹子、奶头被衣服磨出血寻找医疗站的男子、在路边敲锣打鼓为选手加油的上海阿姨们。。。

上海阿姨那发自肺腑,朴实无华的热情特别让人印象深刻。

她们不仅一大早带着锣鼓赶到赛道边,特地为选手加油,甚至还有不少人自发买了各种补给品沿路分发给选手。有给香蕉的,给矿泉水的,运气好还能碰上给士力架的。

途中我有幸遇到一位特别客气的阿姨,她说:

“啊呀小弟,阿姨香蕉发光了。侬黄瓜要伐?花卷馒头要伐?啊,伐要啊?来来来香烟呼一根,有万宝路,红双喜。哎小弟,侬伐要客气呀。。。”

我实在没力气跟她解释人在跑马拉松的时候一般不抽烟。只有婉言谢绝了之后,加快速度继续前行,身后传来阿姨关切的声音:

“跑慢点啊…”

其实我所有的能量在30公里处就全部用完了,吞下最后一支能量胶,剩下的十公里是在半跑半走中完成的。

到终点后领完证书,奖牌,衣服。

好像自己做了一件本该完成的事情,那一刻我都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但其实全程马拉松对于三个月前的我来说,根本是难以想象的任务。

心中一片宁静。

眼前只浮现出那位妹子和她胸部,好像仍在我前方抖动。

舒了口气在椅子上一坐,再站起来就不会走路了,右脚还行,左脚完全不能弯曲了。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向场外走去。

身后一位男孩对身边的女孩说道:

“盲人跑步有什么稀奇,你看——瘸子都能跑!”

在女孩咯咯的笑声中,我想起一句台词,

“你看你看那人好奇怪啊,像不像一只狗?”